「霜楓似火映寒松,夢裡慈顏步步重。」——題記
秋風回吹,吹得那棵熟悉的龍眼樹沙沙作響,「嘩啦啦,嘩啦啦」,彷彿是阿公溫柔的呼喚。阿公,是您來了嗎?
秋風拂面,思緒不禁飄回到那年秋天。抬眼望去,那棵龍眼樹依舊屹立在那裡,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葉子上,樹影婆娑,印滿斑駁痕跡;光穿透縫隙,葉影陰暗交集,我走到樹根下的一個小牌子前,緩緩跪下,輕聲說:「阿公,我來看您了,你看,我還帶了您最愛喝的白酒。」我將小酒壺裝滿酒,放在牌子前,然後虔誠地叩了叩。
抬眸,我的眼前又浮現出阿公離去的那一幕。阿公靜靜地躺在漆黑的棺木裡,穿著那件有些不合身的壽衣,臉上還是那麼慈祥,卻沒有了一絲血色,沒有了溫度。周圍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燒著紙幣。陽光透過樹葉,映在棺木上,葉影不停地晃動,耳邊傳來樹葉「嘩啦啦」的聲響。奶奶抱著我,哽咽著說:「超仔,阿公他走了,昨天突然就走了,我們再也沒有阿公了。」那一刻,我的喉嚨乾澀得厲害,彷彿被萬根針扎穿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默默地低頭向阿公叩了三個頭。
「超仔,快起來。」母親在一旁呼喚。我抬頭,望向小牌子前那個通體黑色的小盒子,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微風輕輕吹過,帶走了我的一絲眼淚,阿公,是您在安慰我嗎?
「超仔,快來吃龍眼,又大又甜啊!」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一下子撲向阿公,阿公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他的手就像老樹的虯枝,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和褐色的老年斑,掌心如砂紙一般粗糙,但卻無比溫暖,讓我感到安心。他抱著我,坐在龍眼樹下的椅子上,陽光為他的銀髮鍍上了一層金邊,老花鏡滑到了鼻樑中段,他的眼神從鏡片上方漫出來,依舊清澈得像個少年。他伸手摘下一顆龍眼,揉開餵到我嘴裡,真甜啊。阿公笑著說:「超仔,這棵龍眼樹可是我親手種下的。」我望著那棵高大的龍眼樹,它宛如一把撐開的巨型綠絨大傘,庇護著我們。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掛著那破舊的小秋千,它似在默默訴說,阿公陪我玩鬧的聲音彷彿還環繞在耳邊。
「超仔,我們該走了。」母親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我從樹上摘下一顆龍眼,放進嘴裡,很甜,卻又帶著一絲苦澀,才發現,是我的眼淚滴進了嘴裡,滴在了這片我成長的土地上。
秋風再次拂過,樹葉「嘩啦啦」地響著,我回頭望去,那把椅子被風吹得晃起來,秋千也被吹得蕩起來。阿公,是您在和我道別嗎?這棵龍眼樹,承載著我童年的歡樂與成長,更銘刻著我與阿公之間深厚的情感。它就像一個時光的印記,見證著我們的過往,也將永遠留在我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