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這是最新推出的清酒，清潤醇厚，價格相宜，請作試飲。」一個戴着口罩，頭頂軍帽，穿着淺藍色襯衣，打領呔，腰挎圍裙，年過六十的長者，不斷推廣宣傳，高聲呼喚，絮絮不休。

這是日本福岡博多食物廣場的一個酒品銷售攤位，面積大約一百方呎，櫥櫃內，長桌上擺滿各款不同種頪的日本清酒，品味琳琅，花多眼亂。

妻女忙着掃貨，我不好此道，便坐在攤位前，供人休歇的沙發上，足足兩個小時，目睹這個職員推銷產品的全過程。儘管不懂日語，但長時間聆聽着他反反覆覆，千篇一律的呢喃，也會明白他所宣傳的內容和含意。

他的語調並不抑揚頓挫，也毫不激動人心，僅是平平淡淡，不緊不慢，清清楚楚，最主要是絕不停歇。不管有沒有人走近，不理是否有人問詢青睞，他總是從一而終，毫無疏漏的背誦，仿如一個機械人，唸着並不吸引的詩句，只曾停歇片刻飲水，然後又繼續推廣工作。

可能這種鍥而不捨，不屈不撓，敬業樂業的精神，果然有不少過路人走近，駐足觀摩，乃至試飲，令他竟做了逾十單生意，售出了十多瓶清酒，成績蜚然。對比在另一邊推銷的年輕人，在同樣的時間內，卻食白果。她應該不是專職，不夠專注，經常出出入入，或常留在櫃台內，銷售的成績自然遜色。

長者推銷員不僅認真負責，而且十分有禮，對每一個顧客，無論是否做成生意，總是哈腰作揖，聲聲多麼多謝。對偶爾前來巡視的上司，更是九十度鞠躬，誠惶誠恐，彬彬有禮。

日本民族有禮貌、認真，服從性高，早有所聞，商場內各攤位的售貨員，作風相若，推銷試食，都是不厭其煩，禮儀周周，耆老是其中的表表者吧了。

我覺得這除了是職業本能，也是在激烈的競爭中，求存的殺手鐧。以他的年紀，沒有青春，欠缺活力，很難與眾多年輕人比拚，容易失去飯碗。唯有以積極進取的態度，以勤補拙。以誠補缺，維持生計和收入，勇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