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頸部有機器化的現象。至於機器化是甚麼,是一種作為身體的主人失去駕馭其方向的能力。這個情況已維持一段時間,於是專家判斷那是一個緩慢發酵的過程。我在想,為何在頸部開始,而不是從四肢發端,認識的人也覺得自己的頭髮為何變得不太一樣,可又變得順其自然。你說自然,彷彿與機械像是兩種極端的端點,但時間就是法術,法術可以將差異變成同性,包括令人苦悶的疾病。
專家還說,緩慢發酵更像是一種循環。所謂的循環,是指當我覺得搔癢只是想像的產物之際,它會透過想像告訴我這不是虛幻的假設。況且,每次那種感覺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變化使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擁有法術的人。有人不禁懷疑,我也抬頭望向外面。外面逐漸有雨水飄落,飄落的地方是我放滿書本的位置。我一邊擦拭有水痕的地方,一邊觸碰沾有灰塵的空間,然後播放大學時代流行的歌曲,也許這是人生某種階段的一個儀式。
儀式的程序也是由專家安排的。他們說我要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完成每一項任務。首先,我必須想像味覺的常態是苦澀,因此藥味與氣味是沒有絲毫的分別。再來是植物的色彩是單一的狀態,它與漆黑的夜空是我人生最常見的顏色,最後是欣賞的季節都是嚴寒的冬天,不高的溫度是空間呼吸的養分,更是我賴以生存的養分。你知道嗎?對於視覺的影響也是很大的,現在我也必須謹慎選擇欣賞電影的類型。在我還不知道機器化的概念時,故事的沉重是我創作的靈魂,淚水的乍現是過去的再現。
過去的再現,大部分尚算是美好的,尤其是搔癢和疼痛仍未在腦海翻騰的時候。只是,現實就是時間不斷的在搔癢,或者不斷的在疼痛,致使陽台的植物已經難以張揚芳香,芳香好像隱藏在透明與不透明之間的縫隙。如今,時間走到眼前,眼前的機器化已經由身後蔓延至創作的思緒,思緒凝滯成一條冰河,冰河的溫度促成一道隔絕春夏的圍牆。你又知道嗎?我相當努力學習催眠,催眠可以使我想起春夏是童年的夢魘。童年的四肢像是窗外的樹枝,樹枝是啄木鳥求神問卜的一個象徵。至於我的就像是蚊子的發祥地,在固定的溫度滋養之下,它們必須集體尋根到底,以尋覓自己生存的意義。突然之間,我也想起張愛玲的三大遺憾,其中一個就是《紅樓夢》未完。原來,閱讀的重量可以影響人生的亮度,亮度的程度更是促成想像的浪潮。頃刻,雨水沒了,名著也再現我的眼前,思緒也開始敲打紅色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