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漫話)古龍劇《刀神》   令狐昭

一九七九年是香港兩家電視台爆發武俠劇大戰的一年,亦是無綫古龍劇的產量顛峰之年,李鼎倫的《刀神》(1979)和招振強的《絕代雙驕》(1979)率先聯手,跟麗的電視的《情人箭》(1979)展開古龍劇對決,接着王天林作品《楚留香》(1979)和招振強作品《名劍風流》(1979),跟《天蠶變》(1979)、《俠盜風流》(1979)和《天龍訣》(1979)正面交鋒,一時之間,「五台山」刀光劍影,激鬥連場。

李鼎倫早年在《狂潮》(1976)擔任王天林等人的編導,直到一九七九年晉升為監製,《刀神》作為他「滿師」後的處女作,自然而然地跟隨王天林作品《陸小鳳》(1976)、《陸小鳳之決戰前後》(1977)、《陸小鳳之武當之戰》(1978)、《蕭十一郎》(1978)、《小李飛刀》(1978)和《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1978)的短篇劇集模式,甚至可能參考了葉潔馨從無綫過檔佳藝電視後監製的古龍劇《金刀情俠》(1978)。

《刀神》改編自古龍晚期小說《圓月彎刀》,即《三少爺的劍》的後傳。古龍本身是個電影迷,而且擅於將外國電影的各種元素收歸己用。正如《聖經》史詩片《霸王妖姬》(Samson and Delilah,1949)裏的大力士參孫把力量秘密告知情人,結果招致神力盡失;而《圓月彎刀》的丁鵬一開始就如同《多情劍客無情劍》的阿飛般在江湖上嶄露頭角,連戰連捷,卻因誤墮美人計,讓家傳劍法外洩,以致一敗塗地。

《霸王妖姬》上映三十年後,邵氏電影《圓月彎刀》(1979)比《刀神》更早問世,該片由邵氏小生爾冬陞扮演丁鵬,無綫花旦汪明荃扮演青青。多年後,蕭顯輝監製的無綫劇集《圓月彎刀》(1997)則成了倉底貨。無綫向來活用香港電影遺產,難怪兩個《圓月彎刀》版本的絕頂高手皆由粵語片前輩或邵氏影星擔任──李鼎倫版的魔教教主是石堅,謝曉峰是田青;蕭顯輝版的魔教教主是張翼,謝曉峰是王偉。

《刀神》是老戲骨石堅首次參與的古龍劇,然而石堅飾演的魔教教主,似乎有意跨越文本,彌補金毛獅王謝遜(石堅飾)在《倚天屠龍記》(1978)裏未能繼任明教教主的「遺憾」。劇中的授武戲由年屆六十六歲的石堅親自上陣,可謂功架十足,老而彌堅。當魔教教主使用易容術時,「變臉」時刻由武功了得的羅強客串;那時羅強剛由副武術指導升級為武術指導,自此跟李鼎倫在古裝劇的場域合作無間。

《刀神》乃一九七零年代無綫古龍宇宙的組成部分,它提及了《小李飛刀》系列的李尋歡和《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的上官金虹,誓要向無綫古龍劇開創者王天林致意。劇中丁鵬(劉松仁飾)、青青(趙雅芝飾)和謝小玉(韓馬利飾)的三角關係,後來在同樣由譚嬣編劇、王晶編審的《京華春夢》(1980)中重演,有趣的是,兩劇的劉松仁均被韓馬利迷惑,其間邵氏版青青跟李鼎倫版丁鵬在民初時代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