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墓園:無頭公案的海難 圖文/平川

 聽到了西安這兩個字,讓人聯想到這個墓園或多或少會與陝西省的西安市有關,殊不知這個位於香港和合石墳場裡的西安墓園,卻與西安市扯不上半點關係。

 話說距今的七十三年前,一艘行走廣東省與香港之間的著名客輪「西安號」,在準備開往廣州前的一小時,船艙尾部忽然起火,火勢並迅速蔓延至客輪的上層,這使得整艘客輪在短短的五分鐘之內,已陷入了火海,最後,這場在香港水域裡的大火,更釀成了約二百人死亡的慘劇。

 事件之後,東華三院把死難者的殘骸及骨灰,合葬於掃桿埔政府大球場東面的山坡上的咖啡園墳場。到了上世紀五十年代,政府收回墳場,總墓便遷往和合石,並開設「西安墓園」,由東華三院與輪船公司合資為死者建造一座巨大的墓碑,定名為「西安輪船罹難先友總墓」,並刻有墓誌銘,以紀念1947年著名客輪「西安號」發生大火,造成約二百人死亡的事件。在西安墓園裡,還集合了昔日散落於各地的義塚公墓,供人憑弔。

 細數香港的重大火災,有兩單都是發生在海上的,其中又以發生在1947年2月4日的「西安號」客輪大火的傷亡最為慘烈。事發當日,「西安號」輪船原定是凌晨六時開往廣州的,由於太早開船,客輪容許旅客在船上過一晚夜,所以有不少旅客,都是早一晚便登船的,也正因為如此,火災造成的傷亡就更加嚴重了。在2月4日的凌晨四時五十分,「西安號」的船尾首先起火,火勢隨即迅速蔓延至客輪的上層,而且很快波及到停泊在它左右兩旁的船隻。由於是午夜時份,不少旅客都已經入睡,當他們聽到救命聲醒過來的時候,濃煙與大火都已經是來到眼前了,所以他們不是被已經瀰漫全船的濃煙焗暈,就是在逃生的時候,被旅客亂放的行李所阻塞或絆倒,慌亂間互相踐踏致死;更有甚者,就是他們有些想到要選擇跳海逃生,但因為當時客輪為了防海盜,一般都封閉了所有窗戶及出入口,致使旅客無法逃生,在船艙內活活燒死;間或有些能僥倖找到了出口,但終於也是在海上遇溺身亡,使得當時海域浮屍處處。

 據當時的報章報道,當日消防局出動了所有消防車和兩艘滅火輪前往灌救,他們一共開動了六枝救火喉來救火,可惜「西安號」的火勢實在太猛烈,而且近乎失控,大火足足燃燒了六小時才被撲滅。到消防員進入火災現場搜查的時候,一股令人欲嘔的濃烈燒焦氣味撲面而來,一件件燒成焦炭的屍體,在船艙內堆成一個個小山丘,他們面目難辨,不少屍體更是手腳折斷、腸穿肚爛的,相信是旅客在慌忙逃生時互相踐踏所致;也有一些屍體是互相緊抱在一起的,消防員在收拾屍體的時候,想徒手把他們分開,也是辦不到的。當時報章就把屍體的死狀形容為「燒豬皮」。

 「西安號」的災難,不僅造成了重大的人命傷亡,據報道還燒燬了一批國寶級文物。原來當時香港一個關於宋、元、明、清的古代文物展剛好結束,一批海外孤本及山水畫真跡,也在展後經由「西安號」運返國內,誰料就剛好遇上這場客輪大火,把超過四十件的一級國寶盡數燒光,是為中國文化藝術上的一大損失。

 為著查明「西安號」的火災原因,香港法庭經過了十四天的聆訊,可惜最後官方的概括回應卻是三個字:「不知道」。事隔多年,死者已矣,相信知道這段歷史的人已經不多,而去墓園憑弔的人就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