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語縈風)青春   微風

埋頭在數字堆中,眼花繚亂昏昏欲睡之際,同事忽然笑到前傾後仰,並把手機移到我眼前。是甚麼笑話來的?我拿過手機,分明是一段向情人表白的文字,而且人家寫得情真意切,你這樣子笑有點不合情理。同事聽了笑得更加放縱。這信息是同事身在外地實習的女兒發過來的,她被一同實習的男生表白了,心裏害怕,又擔心其他同學知道了會取笑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向媽媽求救。可是,這邊的媽媽只顧笑到天翻地覆,實在是靠不住呀!

媽媽一邊笑一邊拿着手機走回自己的座位,隱隱聽到一些傳授給女兒的拒絕藝術:「發個笑笑的表情過去,謝謝他的好意……拉黑人家?不要,或者以後有機會發展呢……」說着說着,媽媽又開始放聲大笑:「甚麼?他放上朋友圈了……有甚麼好怕呢……他還告訴你的朋友?」又是一陣大笑。

連表白也轟轟烈烈的,現在的年青人大抵都這樣吧?青春,如烈火般熱情奔放,也如含羞草般青澀緬靦。然熱情也好,青澀也罷,都不再屬於我了。離開數字堆,窗外不知名的大樹被風輕輕吹着,白雲淡淡掛在天空,正是雲淡風輕。青春歲月,不是有人說過「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嗎?那時候還未懂這詩詞的意思。在那些時而狂喜時而憂愁的日子裏,拒絕了多少人,又被多少人拒絕了?

媽媽畢竟是過來人,畢竟也年輕過,女兒現在的經歷,不就是當年自己的經歷嗎?一樣的害羞,一樣的不知所措。如今回望,只當吃着花生看戲,小菜一碟罷了。媽媽在笑女兒的稚氣,也在笑過去的自己,帶點驕傲地。

誰沒青春過?誰又沒有浪擲過青春?只因當你青春時,一切如此美好,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迫不及待熱情綻放,你不會意識到時光如梭,光陰似箭。當歲月流逝,一晃數年,你便只能在心中嘆息:青春不再屬於我了,有太多遺憾終究只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