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中國農村脫貧「工具箱」—四個老外的大別山「田野調查」  繆曉娟 曹鵬遠 陳尚營

 大別山腹地的安徽省金寨縣大灣村,曾是國家級貧困縣的重點貧困村。在一群即將到來的外國人的想像中,這個村莊肯定沒有自來水,沒有電,道路很窄,老人多而年輕人少,也不可能有Wi-Fi。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裡青山綠水環抱,水電戶戶通,Wi-Fi家家有,水泥路修到家門口,修舊如舊的黃土房和白牆黑瓦的新樓房錯落有致,民宿和農家樂隨處可見,週末村裡遊人如鯽。

 而出乎意料的遠不止這些。

 2014年被列為金寨縣重點貧困村的大灣村,如今貧困發生率為零;2011年被列入大別山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縣的金寨縣,2020年4月正式退出貧困縣序列,正積極探索鄉村振興新路徑。

 村民們回憶說,幾年前這裡還沒有一條像樣的公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

 15歲的南非姑娘瑞貝卡·尼什和爸爸肖恩一起,開車從合肥出發,200多公里的路,3個小時就到了。肖恩說:「我以為一路上會很顛簸,沒想到旅途這麼舒適。」

 來到借宿的村民家中,瑞貝卡悄悄地長舒一口氣。「我發現屋子有空調、電視機和抽水馬桶。試探著問了下Wi-Fi密碼,竟然也有!」

 津巴布韋籍清華大學在讀碩士生烏俊傑從北京出發,高鐵直通金寨縣,再轉個巴士,來到大灣村小學。老師和孩子們告訴他,每頓包含一葷兩素一湯的午餐只要2元。

 烏俊傑認為,貧困的本質是選擇權受限。「當孩子們5年前還盼望著去一趟省會城市,如今卻夢想著出國看看世界,就很能說明是真正脫貧了。」

 同樣從北京來的馬來西亞籍媒體人植國明,第一站去了大灣村衛生室。工作人員告訴他,這裡貧困戶的醫藥費可以報銷90%以上,同時任何人感染了新冠肺炎,醫藥費都是全免。

 「一個中國村民和一個美國村民,假定都感染了新冠肺炎接受兩周治療,前者需要支付的費用是零,後者如果沒有保險,需要支付3.4萬美元左右。這就是差別。」植國明說。

 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中國貧困線標準略高於世界銀行發佈的國際貧困線標準。此外,中國脫貧標準是綜合性的,即人均純收入穩定超過標準,且吃穿不愁,義務教育、基本醫療和住房安全有保障。

 在老外們看來,中國的脫貧攻堅既達到了標準,又超出了標準。例如Wi-Fi等基礎設施並非必需,卻對經濟社會發展很有幫助,尤其疫情期間,有網絡的優勢十分明顯。

 正如肖恩所說:「有些國家的減貧重點還停留在保障飲用水和衛生,而中國政府給予老百姓更多保障、更多機會,讓脫貧更可持續。」

 肖恩父女在行程第一天就感受到全村人的熱情。早餐有面條和雞蛋餅,上午趕個集市買些栗子和紅薯乾,中午滿滿一桌農家菜,下午逛了逛當地名茶六安瓜片的茶廠。最熱鬧的當屬晚上——篝火前和村民們一起燒烤、跳舞、放煙花。

 他們借宿的村民家,曾是村裡最困難的貧困戶之一。女主人告訴肖恩,前兩年依靠當地銀行的幾筆小額貸款,又和親戚朋友借了錢,把自家房屋重整一新後,掛起了民宿的招牌,大廳還代賣山貨土特產,如今欠款已還清,生活美了起來。

 這讓肖恩感到,村民們相互幫助、各自努力,除了想脫貧,更想把日子過好。

 全村令植國明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鳳還巢」的「80後」,正帶著村裡很多老人一起養蜂致富,還得到中國航天科工集團支持,建成了智慧蜂場,生產的百花蜜剛剛獲評一項業內大賽的金獎。

 近幾年金寨縣返鄉創業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但植國明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故事。「從城市回到農村,有一個甜蜜的願望和事業,還能幫到村裡的老人。這太讓我驚喜了。」

 烏俊傑在隔壁村認識了「網紅」電商。這位曾經的貧困戶,在政府創業補貼和優惠政策幫助下,開辦一家土特產網店,2020年銷售額超過500萬元,淨利潤近50萬元。

 若非親眼所見,他很難相信,一個小山村靠著公路、物流和互聯網,竟可以對接上龐大的全國供應鏈;而一個普通農民,竟能收穫這麼多城裡的粉絲和交易額,帶著許多農民一起過上富足的生活。◇ (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