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榜)資料搜集與轉換文稿 林老師

 大多數製作成本高的項目都有專人作資料搜集,如影視作品的編審人員,倘要「不離地」的編寫接近生活的作品,便要依靠專業的資料搜集人員提供素材,以供編輯撰寫劇本。但小說作者只能靠自身體驗和觀察而編寫文稿,所以他可算一個「雜家」,內地小說家麥家除了寫作資料詳盡,文字運用技巧上乘,他亦習慣觀察和記錄,讓這些資料在其有需要時便派上用場。當一大堆素材來到手裡,如何提煉?倘是有目的(或主題)去搜集……,那便好辦,相反在未有主題只有素材的情況下,那便容易出現難以取捨局面。

 例如要寫一個中醫業界(或中醫師)的故事,那得先了解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中醫?主人翁所處的是遠古時代?還是當今社會?前者多為師傅帶徒弟,或家傳秘技的背景;後者則有中醫學院,又或師徒授業情況,兩者搜集的資料和路向便有所不同。

 除此以外,作者(或資料搜集範圍)須依循傳統中醫的陰陽概念、五行的認知;望、聞、問、切,四診理論基礎;中藥草藥方劑、食療湯藥的「君、臣、佐、使」配伍常識;此外三大中醫藥經典:《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本草綱目》的認識等等,作者(或編審)便有方向依循,不致盲目的閉門造車,貽笑大方。

 能有經典杏林事例自然更佳:例如古代「神醫」、「藥王」、「偏方」、「醫案」的介紹,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偷』」(或『抄』或『改編』)。

 有幾回因運動受傷,診症時便與一跌打醫師稔熟,其實他不是一個坊間普通骨醫,而是內地一間骨科創傷專科主任醫師,只偏斷證不須「親自動手」診治。技術之高,知識淵博,可見一斑。他告訴我,在課堂習醫時聽過其導師講過的一些解放前學徒「偷師」學藝事例(或故事),當中不少便可以寫成精彩的小說。

 一骨科跌打師傅,會在每一個月的某一天,叫他(這徒弟便成了解放後成都中醫骨科創傷學院的資深導師)外出買一些不是重要東西,可購買地點卻距離醫店老遠的地方,當徒弟回到店中,二人如常工偏,徒弟心中總有疑惑,但不能查問,只能「留意」、「觀察」,配製跌打骨科傷劑,每用不同份量的中草藥粉劑混和而成,按新傷或舊患情況,是否加熱而處理病人傷患,後者不難,難的是比例份量,這可是不傳之秘,徒弟後來便是在回到店內時,在出發購東西前,把店中藥瓶份量記錄下來,當買完東西,見到瓶內份量或加滿、或定量,從而思索出藥方的劑量。

 後來徒弟轉了另一藥店,學習湯劑,在為病人煎藥後,便保留一瓦煲的藥渣子,破了老師傅方劑份量不傳之秘。師傅留有一手便是故事「情理之中」,而徒弟巧破其秘則為「意料之外」,小說便是資料搜集變成文稿過程。

 多聽業界行內人講述的事情,猶如「資料搜集」,日後便能派上用場「變成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