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樂者園地)被「遺忘」的貝多芬作品 樂飛

 自購入WARNER CLASSICS發行的貝多芬作品全集以後,筆者以平均每日一張CD的進度用心細賞,近日終於全部聽畢。這專輯結結實實地收納了八十片CD,差不多每片都載錄了超過七十分鐘的音樂,老實說,當中很多內容我從未接觸過。

 樂迷熟悉的貝多芬作品,一般包含交響曲、各類協奏曲、奏鳴曲、弦樂四重奏及其他室樂等,這部份我們常接觸的音樂,僅佔此全集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份量,那麼其他作品又有那些呢?相信最多的是歌曲,本人較少接觸貝多芬的歌曲,初看這專輯目錄時,驚覺樂聖竟創作了如此多的藝術歌曲和民謠,它們足足佔了十張CD的容量,除了較嚴肅的藝術歌曲(leider),另外七張CD收錄的全是各地民謠改編曲,這些作品大多優美動聽,極為平易近人,對我來說雖然陌生,但一聽就喜歡。

 相對於舒伯特及舒曼,貝多芬的歌曲較不為人所熟悉,卻又在他的作品清單中佔據相當份量,是甚麼原因導至這批歌曲誕生?

 一八零九年,貝多芬接受英國出版商George Thomson委託,為Thomson在家鄉搜集到的民謠進行改編,以提升這些歌曲的精緻性和流傳價值。貝多芬按照委託者要求為它們配上伴奏,伴奏樂器包括鋼琴、小提琴與大提琴,並依原曲需要分別擬定由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或男低音獨唱每首歌曲,也包括重唱與合唱的作品。

 在一八零九年至一八二零年間,貝多芬共為Thomson改編了179首民歌,收錄於本專輯的包括:作品編號為Op.108的25首蘇格蘭歌曲、作品編號WoO152-154的63首愛爾蘭歌曲、作品編號WoO155的26首威爾士歌曲、作品編號WoO156的22首蘇格蘭歌曲、作品編號WoO157的4首英國歌曲、作品編號WoO158的29首各國民歌,等等。

 本來就具有濃厚生活氣息與浪漫情意的歌曲,經貝多芬精致巧妙的改編後,更顯旋律的優美,意境和美感亦同時得到提升,大大地增添了藝術價值。值得留意的是,貝多芬進行相關編曲工作時,正值完成《英雄交響曲》及《命運交響曲》等大部頭傑作,他能在這段洋溢英雄主義的輝煌時期,以絕妙靈感和創意完成這批小品式溫馨作品,體現出鐵漢的柔情,也充份印證他具備把握不同風格作品的能力。

 除了歌曲,上述全集亦收錄了其他較罕聞的貝多芬作品,例如一系列由管弦樂隊演奏的舞曲,包括小步舞曲、德國舞曲、蘭德勒舞曲、維也納舞曲及鄉村舞曲的共七套作品,這些曼妙優雅的舞曲,亦同樣展現出樂聖輕鬆溫柔的一面。

 小步舞曲(Menuet)常被海頓、莫札特併入交響曲的樂章,貝多芬卻以詼諧曲取代其在交響曲中的地位,但他無放棄創作小步舞曲,他為此曲式寫下多達24首作品,收錄於此全集的便包括編號分別為WoO7、WoO9及 WoO10的共三冊小步舞曲。這些作品中不乏樂迷熟悉的旋律,最耳熟能詳的應是G大調那首(WoO10之2)。此外,不可不留意WoO14(12首Contretanze鄉村舞曲)的第7首,那是《英雄交響曲》末樂章的主題旋律,值得一題的是,2020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因應貝多芬誕辰250周年,把這套作品的選段列入節目之一。說到我們熟悉的貝多芬旋律,也一定要找他的藝術歌曲Gegenliebe(自WoO 118)來聽聽,那正是《C小調合唱幻想曲》(Op.80)的主題。原來樂聖的一些大部頭傑作,是從他的小品樂曲吸取旋律靈感完成的。

 也談談套裝中較冷門的鋼琴獨奏作品。貝多芬的大量鋼琴變奏曲及小品,我們聽過多少?除了《迪亞貝利變奏曲》、《給愛麗絲》及三冊的Bagatelles,相信很多都是被忽略的,這些被冷落的作品有約五片CD的容量,當中大多屬以WoO編號(遺作)的變奏曲。需注意這部份作品主要由布赫賓德(Rudolf Buchbinder)彈奏,這位奧地利鋼琴家將於今年七月訪問澳門,基於疫情,相關行程是否順利現今真難說準,布赫賓德是維也納鋼琴學派的最後遺老之一,今天能在現場聽他實屬難能可貴,希望音樂會能順利舉行吧。

 最後需說明貝多芬的作品編號問題。在本篇談及的音樂中,我們會看到很多以WoO編號的作品,WoO源自德文「Werke ohne Opuszahl」,即這些作品本來並沒有編號,它們可能源於作者未重視的樂譜草稿,或可能已被遺棄,總之是未被出版的作品,後世學者發現並整理這些作品時,會以WoO作序號排列。而以Op. 編號的則是經作者整理的或已出版的作品。貝多芬生前對自己作品已作詳細整理及編號,但想不到他還有如此多未被編號的「遺作」,相信很多樂迷和筆者一樣,慶幸這些「遺作」能出現在此全集內,不僅未被遺棄,還受到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