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情願  紹鈞

最近我深受嘴巴的炎症之苦。不要說吃,連說話的權利也被削除了。

雖然對於說話這件事,我一向不擅長,也一向不喜歡。我總覺得說話需要計算太多,需要預測太多的風險,這比起天氣,更難侍候。

說不說話,吃不吃飯,這倒是無所謂。反正話語每天都只像急口令一樣不斷地重複,而對方的表情也只是五官在擰動,靈魂有沒有出竅也與我無關。而好像我們一直很重視的吃,也只不過是一場應酬的交際,味道更不外乎只有新鮮或不新鮮之別吧。

病讓我發痛,讓我輕視變成重視。身體還是沒有力氣,所以吃的還是保留着它重要的功能性。我隨便挑選,隨意打開了門,坐下,呼氣。如果座椅是我家的床沿就好了。

我吞着,表面看着電視,實際觀察一雙情侶的弦外。一邊嚷:「咱們還是算了吧?」另一邊傳來梵音:「這一切,我都願意。」這時我的熱咖啡來了,我拿着湯匙分成天與地,眼前成了一片無人來過的島嶼。

王菲唱着:「情願甚麼也不留下,再也沒有甚麼牽掛。」我卻忘了那些所謂的牽掛,是誰為我特意地留下的。他們握手,荒島於是有了一座橋,寓言是重拾舊夢,藥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