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樂者園地)里赫特和《十二平均律》曲集 樂飛

 很多樂評認為,里赫特(Sviatoslav Richter 1914-1997)在鋼琴藝術上所體現出的深、廣和精,仍未有人能望其項背。里赫特造詣精湛,範疇廣闊,演奏風格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化,總括來說,四、五十年代的他手法偏向凌厲、硬朗,六、七十年代較崇尚唯美、浪漫,八、九十年代則趨於平靜、深邃。無論那一時期,他的琴音均獨特而自成一派,充滿說服力,深深地吸引聽眾。

 這套由Eurodisc發行的14CD boxset輯錄了里赫特高峰時期的一系列演奏,屬一九七零年代至一九八零年代初的錄音,錄音地點主要是奧地利的薩爾斯堡、維也納及德國的慕尼克。儘管里赫特的錄音多取自音樂會現場,但這套唱片在資料上並無標明是現場錄音,音樂背景亦相當寧靜,相信是錄音室製作或刻意安排作錄音的小規模演奏會,這類錄音的優點不言而喻,音響清晰傳真,幾乎沒有音樂以外的噪聲,音效是我聽過的里赫特唱片中最好的。

 里赫特的保留曲目相當廣泛,筆者特別鍾情於他的巴赫演繹,他彈奏的幾個《十二平均律》(第一及二卷)版本,長久以來在我心中佔據重要地位,故購置這套唱片時,最大的期待是當中的巴赫《十二平均律》曲集。其實我已擁有里赫特三個不同的平均律錄音,但還是抱著一個願望(雖然有點渺茫)――這會否是另一個版本?對照後證明,收於此集的平均率和已有的RCA版取自同一母帶。這失望也算意料中事,而細聽之下,Eurodisc版本的音響似比RCA版優勝(相信與由母帶直接製版有關),故這套唱片仍值得我擁有,更值得推薦給未擁有此錄音的樂迷,因它僅以廉價發售。

 筆者收藏的里赫特《十二平均律》錄音共有以下三個:

 Revelation版,一九六九年Moscow音樂會實況錄音(只有第一卷)。

 RCA或Eurodisc版,一九七二/一九七三年Salzburg錄音室錄音。

 JVC或POROARTS版,一九七三年Innsbruck的音樂會實況錄音。

 各版本詮釋風格雖相若,但對比起來,Salzburg版的處理更見嚴謹細膩,與Innsbruck版的瀟灑奔放各擅勝場,而Moscow版則結合了以上兩版的演繹優點,再加一點隨意感與即興性,觸鍵比Innsbruck版更流麗,只可惜此錄音僅有第一卷,錄音亦較差。我亦發現Salzburg的錄音發行了日本版(Victor出品),琴音雖明顯清晰明亮,卻像缺了點由朦朧感營造出的特殊氣氛,想像空間像被縮窄了。結合各種因素,到目前為止,由Eurodisc發行的Salzburg版本是我的首選。

 據說里赫特在Salzburg錄音之前從來沒踫過平均律第二卷,基於唱片合約,他才於灌錄前鑽研剛到手的樂譜,僅花一個月時間便能背譜彈奏並灌錄整部作品,可知其記憶力及琴技之厲害了。

 里赫特在整套平均率各段落投放的感情很適度,他把複調結構處理得有條不紊,清晰地呈現出作品的層次,讓各聲部同時輕盈曼妙地歌唱著;觸鍵在沉穩中保持灑脫流暢,並恰到好處地混合個人塑造的唯美意境,在嚴謹、精緻的手法中洋溢出瀟灑浪漫的個人色彩,實在是百聽不厭的演繹。里赫特彈奏巴赫《十二平均律》的各種版本,是我欣賞次數最多的唱片,且有越聽越喜愛的趨勢,已將其列入我的「荒島唱片」。

 里赫特Eurodisc 14CD專集中的其他內容,留待下回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