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曲)帶淚、微笑、假話、唱紅歌? ——文革時代的回憶

 筆者的青少年時代,生活在國內推行計劃經濟的時代裡,由於個性受到長期的壓抑,收穫只有一個字——「痛」!

 記得在十年前的一篇散文「花」曾這樣寫道:「紅色是我各種顏色中最熟悉的一種,紅色是毛澤東時代的國色,少年的我最喜歡唱的兒歌:『戴花要戴大紅花,騎馬要騎千里馬』紅色在當時是代表著熱情、奮發、向上!」不知怎的,一場文化大革命,筆者的階級成分被視為「資本主義的苗」反遭紅色的綁架,當時心裡很不平衡,內心發出痛苦的呼叫,「我愛紅花啊!但紅花你不愛我」,從此紅花在我心目中逐慚消退,由害怕轉變到恐懼的心路歷程。

 年青的我,有一段長時間陷於孤獨的痛苦中,孤獨的我只好走進音樂鑽進知識的世界裡去逃避,是知識給我勇氣、力量,同時也使我看清周圍的人和事。

 年青時期也曾主動地走進工、農、兵的團隊,主動去接近他們,希望能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但現實生活一直令我失望,這些高貴的工、農、兵階級總是以蔑視的眼光邊緣我,雖然他們不把我當作階級敵人看待,但也不把我當作朋友。

 二十六歲那年,我從文藝界被下放到工廠裡勞動改造,當時在廣州一間國營工廠裡當車工,在那個時代,應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景況比做「支青」強,可以留在大城市裡,這樣的一比,心裡就覺得平衡了。長久的孤獨,鍛練了我的淡然,孤身上路,淡然的隨意,給我送來了一縷清風,是人生的感悟,和心靈的顫動,淡然的隨意使我學會帶淚微笑地幽默說假話。哈哈!唱紅歌?

 在工廠裡我又發現的高貴工農兵團隊也是脆弱的一群,他們在合作的道路上出現貌合神離、彼此猜忌,互相防範,在合作前進的過程出現諸多無謂的虛耗,開諸多沒完的會議,他們彼此勾心鬥角,以對黨表忠誠,以堅持無產階級革命路線的高調去擊倒對方,以消磨同伴的鬥志為榮,以諂媚、迎合上意為職,以折騰對手的精力精疲力盡為境界。

 啊!文革時代,我除了收穫一個「痛」字還是一個「痛」字!◇

                  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