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天鵝之鄉」的「冬日戀歌」

 「天氣一轉涼就盼著大天鵝來,牠們就像遠行的親人,回到家我心裡才踏實。」每當冬季來臨,曲榮學便會每天到村南的海邊看望這些「白色精靈」。

 七十四歲的曲榮學所在的俚島鎮煙墩角村是山東榮成東部沿海的一個小村莊,這裡是亞洲最大的天鵝冬季棲息地,被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授予「中國大天鵝之鄉」稱號。由於當地溫度適宜,餌料豐富,每年十月至來年三月,都有成千上萬隻大天鵝陸續從西伯利亞等地飛來過冬。

 在曲榮學的記憶中,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煙墩角港灣裡就飛來了二三十隻大天鵝過冬。大天鵝羽毛潔白,舞姿翩躚,曲榮學打心裡喜歡。

 但大天鵝很怕人,只要有人靠近,就會游到遠處甚至直接飛走,最多在海邊吃一些菜葉、海藻,一年只停留三個月就離開了。

 此後幾年,曲榮學開始承擔起義務保護和宣傳天鵝的職責。「誰要來轟趕天鵝,我就當場制止,不怕得罪人。」

 村裡的鄉親們也不再向海岸拋垃圾,並將淡水引向海岸邊,供大天鵝飲用;大雪封門時,村民們紛紛拿著玉米、白菜等去餵食大天鵝。

 這群「西伯利亞客人」的到來,還改變了當地人的一些傳統習俗。以往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放煙花爆竹,而天鵝天性警覺,容易受驚。為此,村民約定過年不放鞭炮,只貼春聯。

 村民還自發組成大天鵝巡護隊進行野外巡護。

 王厚禮是榮成市眾多「護鵝人」中的一員。每年冬季天鵝飛臨榮成期間,他每天早晨五點多就趕到天鵝湖,晚上六點才回家,夜裡八點到九點還要再到天鵝湖巡視一次,每天陪伴天鵝的時間超過十四個小時。

 為保護大天鵝,榮成在一九八五年建立了大天鵝自然保護區,二00七年四月經國務院批准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總面積一千六百七十公頃,建成了救護中心、疫源疫病監測中心和天鵝湖、煙墩角兩個保護管理站,形成以保護區為主、民眾自發參與的管理模式。

 「我們還投資三十萬元購買監控設備,安裝在保護區重點地段和路口,時時監測人為活動對白天鵝的影響。」榮成大天鵝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保管科科長孫陽說,在冬季湖面封凍期間,為增加大天鵝等珍稀鳥類的營養補充,當地每天都組織人員進行人工投食,年投食玉米、白菜總量都在二十噸以上。

 隨著來煙墩角過冬的天鵝越來越多,遊客也絡繹不絕。

 「我們感恩天鵝。」經營著村裡最大規模「漁家樂」的高永進說。為滿足食宿需求,這個五百戶人家的漁村陸續辦起五十多處「漁家樂」,每到元旦春節家家爆滿,一個「天鵝季」下來,「收入少說也有四五十萬元」。

 「煙墩角民風淳樸,對待天鵝像家人一樣,令人感動。」專程從南京來煙墩角的遊客孫吉說,天鵝是有靈性的鳥類,與牠們對視,從眼神中能讀出很多故事,「那是經歷過長途旅行的艱辛和樂趣之後的深邃目光,也是找到棲息地後安逸舒適的信任目光。」

 「快三十年了,能與這些大天鵝『相遇』『相識』『相知』,多麼美好!」曲榮學說。

 午後的暖陽緩緩灑向院內,曲榮學家獨具特色的海草房透出溫暖的色澤,耳畔不時響起天鵝的聲聲吟鳴。幾個月後他不得不再次送走這群「精靈」,然後憧憬著與牠們在下一個冬季的美麗邂逅。◇ (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