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之狗修訂版) 槍下亡魂

 唐根的手下迅即包圍大班椅上仍然驚疑不定的孫天泉,呂健強和喪森更分別用刀架住他的頸項。

 「你……你想怎樣?」孫天泉望了呂健強一眼,「孱仔強,你不是阿龍的手下嗎?」額角開始滲出冷汗。

 唐根哈哈大笑,「一切都在我算計之中!孫天泉,你知道嗎?所有都是我一手策劃的:製造機會讓你認識早已投入程元洛懷抱的女人,再慫恿你綁架程元洛的女兒,加上他的女兒是周梓光的同學,我又猜到龍可夫早有退意!這些因素加起來,必會造成一個機會,一個讓我殺你的大好時機!」

 孫天泉冷汗直冒,「你,為甚麼要這樣做?我如此看重你,我的位子遲早由你來坐,等我當了龍頭,你未來的日子更加好過,難道你不知道嗎?這樣也等不及?」

 唐根敲着額頭,故作苦惱道:「我本來真的等不及,想炸死龍可夫,不過卻讓他逃過大難……」

 「你想炸死他?難道……」

 「啊,你猜到了!去年你的法拉利被炸的事,你們都以為是針對你,只是下手的人『點錯相』而已!錯了,我根本要炸的就是龍可夫!放置炸彈的就是你旁邊的孱仔強啊!他做得很好,可惜那個榴槤惹了事,讓他們逃過一劫。」

 唐根一把將辦公桌上的物件掃在地上,當中包括孫天泉心愛的一對黑曜石貔貅,清出一片位置,一屁股坐在桌上,一邊用持槍的手比劃着,一邊繼續說:「我本來打算再製造機會殺龍可夫的,因為他是我爭上位的障礙物啊!但想不到,半路又殺出一個『不哭』!——呸,這外號真是幼稚得令我想嘔!眼見你如此迅速地看重他、倚重他,我有些擔心了,害怕再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周梓光,我必須行動,必須奪權。殺了你,再向龍頭和其他叔父發佈龍可夫他們背叛你的消息,到時他們便會被整個幫會追殺,等我替你『報仇』消滅他們,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坐你的位子了。再過幾年,哈哈,龍頭的位子也必由我坐無疑!哈哈哈……」

 唐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般掩嘴狂笑,他舉起槍,對着孫天泉額頭,順勢扣動板機,「轟」的一聲,一人應聲而倒,那人卻是呂健強!

 呂健強趴在地上,一臉難以置信,「為……為甚麼?」

 「孱仔強,知道太多了,不過呢,這並非主要原因,而是你這麼容易被我收買,背叛龍可夫,又背叛阿公,難保你以後不會背叛我,你在這麼長時間裡都沒露出馬腳,可見你心機之密、野心之大,不殺了你難道要我養虎為患嗎?上路吧!」

 唐根說完補了一鎗。

 呂健強瞪目而死。

 唐根對孫天泉笑道:「忘了告訴你,李孝已在台山那場大火中被燒死了,人人都以為被燒死的是債仔,真是可笑!放火的正是喪森和這個孱仔。你會問我為甚麼放火?原因好簡單,一來周梓光的手下死不足惜,二來順便誣告李孝,讓你猜忌周梓光……」

 不知是否過於興奮,唐根開始流汗了,眼鏡鏡片起了一點霧,他便把槍枝交給身邊一個手下,取下眼鏡,用眼鏡布揩抹好,重新戴上。他取回手槍後,呼一口氣,續道:「因為你特別看重龍可夫和周梓光,其他手足也早已對你有怨言,你一死,他們必然歸順我。除了榴槤和鋼牙值得注意外,龍可夫和周梓光的馬仔都是飯桶,我只需向他們交代一下大佬的『劣跡』,他們就自然會乖乖聽話——唉,大佬,真是要向你講句『對不起』,你一直都看錯人了,你不知道我有狼子野心,不知道我殘忍,又不知道我心術不正。唉,好吧,為了補答你,我會做一點補償,我會好好照顧阿嫂和你兩個女兒的,尤其你的大女啊,每次看見她我都流口水,不能再暴殄天物了!」

 孫天泉大怒,站起身,但他還未來得及出聲,唐根手槍的子彈已穿過了其太陽穴,鮮血迸得喪森一手都是。

 這時外面匆匆走進一個手下,向唐根低聲道:「鋼牙不知藏在哪裡,找不到他……」

 唐根一怒,用槍柄擊打那手下的下巴,罵道:「飯桶!」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喪森遞手機給唐根,「阿綠打來的。」

 唐根接過,「甚麼?龍可夫走了?先別管他,你們立刻衝進去將周梓光亂刀分屍!」收了線,大笑着一腳將孫天泉的屍體踹在地上,自己坐上大班椅,取過桌上一支雪茄,燃點後吸了一口,靠着椅背,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 (一五三 待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