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虛構  紹鈞

誰說窗戶太多就會變成一幅另類的牆,我就認為它們是一幅又一幅需要透過想像的畫作。畫作的作者可以是我,我可以從一個不懂得掌握線條命運的人,瞬間成為一個可以隨時將線條具像或抽象的人。其實,線條可以隱匿起來,隱匿起來更能呈現不言而喻的美。新近精神昏眩,可意識清澈得很,我也越來越不明白為甚麼大部分人都講究凡事必須一目了然,格外分明,即使與藝術有關的一切都需要有明確的答案給予大眾,大眾在接收答案之後才能明確的記得下來。

記得下來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的解讀有了意義,讓抽象的也變得有跡可尋,它們更有了存在的意義。對於大部人來說,存在與意義是並置的,意義是需要人類明白的。頃刻,我抬起頭來,凝視眼前的窗,知道它的功能性就是他們明白的語言。至於功能性相當單調,就是窗戶能夠被打開,使存在的空氣可以互相交流,使沒有過濾的水可以在窗外繼續自由張揚,然後等待太陽引領它們回去。談起回去,我也曾經想像沒有過濾的水可以抵達的地方會有些甚麼。

還有大部分人認為,人類應該珍惜可以離開熟悉的地方的機會,畢竟太過熟悉的氛圍會聚成一幅圍牆,過剩的圍牆會聚成一座圍城。只是,我覺得圍城才是我理想的烏托邦,可以擁有無限的畫作給予自己想像,可以擁有特定的門口給予自己來回。陽光相對溫和,雨水如常降落,收藏的書信和書籍在潮濕和乾燥之間淡然徘徊。因此,我一直沒有出走的渴望,熟悉更是我想像的重要養分。如今,畫作的色調產生了變化,光亮像是撥開了一些單薄的灰塵,我與命命鳥在黃昏來臨之前重逢。

命命鳥的外在沒有任何變化,羽毛的柔順可媲美孩童的頭髮。我記得,母親在我讀完研究所之後將牠一根羽毛給了我,還說羽毛倘若成為書籤的話,書本就可以在夢中飛翔。那時候我不太理解,不太理解飛翔的是書本,抑或是我。有人在我旁邊觀望畫作,發現畫作的色調再次產生變化。老莊思想向來是我與文學連結的命脈,此時有一隻蝴蝶從窗戶的身後來到我們的面前。地面擁有溫度,溫度滋養草原。草原上的翅膀,狀態是完全靜止的,與牠對視的他者恰巧也是。昏眩維持,想像卻在我的腦海翻騰,不斷思索走進夢境的到底是自己,還是記錄人類情感的文字。隱匿的同樣不言而喻,這是我成為畫家之後自己告訴自己的,況且線條沒有變成繩子,沒有掌控我呼吸的速度與情緒的起伏,純粹偶然使微風進來,以及削減灰塵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