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的人文歷史循跡  圖文/汪秀紅

 紹興和我有點沾親帶故,我兒時住在浙江省紹興市柯橋區的親戚家,有些小伙伴都說紹興話,我模仿力差。當課文讀到魯迅寫的人事時,那些興奮的紹興話淹沒了我。小小年紀,我就認識了紹興。

 我這次到紹興是秋天,興沖沖來到魯迅寫的百草園,卻是一片荒蕪。種菜田壟南瓜藤依稀可見,枯草蕭瑟,園子老氣橫秋。魯迅故里真大,小學課本書裡的百草園和三味書屋就在眼前,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魯迅總是遲到?明明家裡離書屋只有幾十米的距離。如今我才知道他童年那段時光是至暗時刻,見證家族興衰,每天他要給父親買藥,到後面不得不當掉自己的一些東西來給父親買藥。而他坐在書屋最角落或許也是對自我的一種逃避吧?我到紀念館看到魯迅一生,從童年到暮年波瀾曲折的歷程,但他有炙熱的拳拳愛國心。一百多年過去了,這盛世也如魯迅所願,越來越好。

 紹興表情很多,在魯鎮我聽到祥林嫂絮語,人們沉浸於她的悲憤都是同情。我看到孔乙己在咸亨酒店門口,當孩子再向他要茴香豆時,他卻說:「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文弱書生酸澀。阿Q動著調戲小尼姑的心思,是被假洋鬼子揍了之後的鬱悶,還是青春的衝動?許多魯迅筆下的場景,再現於現實生活不曾有過的魯鎮,成了紹興的生動寫照。

 儘管我和紹興少有親友來往,但每次去都有鄉愁釋放。紹興有園名為「越中名士園」,有一塊巨大石碑橫亙路邊,上刻周恩來寫的「我是紹興人」五個藍色大字,園中收錄紹興兩千多年享譽中外的人。有些紹興人會在石前留影,浙江商人改革開放之初就到海外做生意一輩子,在路途奔波,故鄉只是一個淡淡的影子。

 紹興鑒湖,藍得如同海,長湖堤烏篷船上下晃動。我到咸亨酒店,搬回一大壇紹興老酒,放在家裡淡忘,二十年後這酒越陳越香,我和朋友一次喝完,滿臉酡紅,口齒不清,朋友說:「醇厚、香濃、味正、好酒。」喝時,紹興的故事被添油加醋,說得活靈活現,其實酒有六味,甜酸苦辛鮮澀,都是生活寫照。城東的東湖是古人採石的痕跡,採石辛苦。我們乘烏篷船在湖面上聽艄公講陶公洞仙桃洞的奇妙,說秦橋與霞川橋的故事,談聽湫亭飲淥亭等四座亭子的匠心獨運,心中慨歎山水都是磨難修煉,大自然鬼斧神工在紹興卻被勞動者雕琢出來。柯橋「一柱燭天」的雲骨是三代人在採石場用心留下的,像一隻倒立的螺。

 周恩來祖居位於紹興市越城區,坐北朝南,與周恩來紀念館相連。雖然周恩來真正待在紹興的時間短,但他生前卻多次說「我是紹興人」。祖居是古樸外觀的磚瓦房,明代風格,黑色的竹絲富傳統特色。祖居供三進,每進三間房,現為浙江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祖居裡有周總理用過的餐具、衣物、家譜、合影和歷史描述等。

 在紹興,有一座20米高的人工大佛,儀表威嚴讓我回程後仍念念不忘,它就是柯岩天工大佛。像從天而降,又似穿地而起,大佛最初背靠岩石,早在1800多年前柯岩景區為漢代採石場,據說柯氏石工用祖孫三代精力雕刻。大佛已足夠珍貴,沒曾想,更珍貴的還有它旁邊長相奇特的怪石。上粗下細,猶如倒立石,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爐柱晴煙」。

 紹興真是一座適合慢生活的城市,處處文化風景,有時間真的建議多呆幾天。親戚故鄉的紹興是蒼老的,鄉音遠去。但我眼前的紹興是年輕的,紹興的某個酒店越劇,磁帶戲文卻有新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