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詔安市賣的青梅是當地的特產，最近我旅遊路過詔安市，買了15斤野生小黃梅，成熟度90%左右，吃起來像杏子，不是特別酸。我洗乾淨晾在大小的竹簸箕裡，整個房間瞬間瀰漫梅子香。我看著一桌的梅子有點懵，因為還有好多果子在樹上。我這樣的老人家只會想著節衣縮食收起來：「怎麼裝？」我的老伴卻想：「要用他的多少好酒去泡？」

　我看到詔安果園裡，不只是青梅，胭脂梅也一起熟了。梅雨季節碩果纍纍的梅子掛滿枝頭，每顆梅子都像梅豔芳的胭脂紅，暗合了胭脂的意味。胭脂原產於中國西北匈奴焉支山，一種名為紅藍花製作的古代化妝品，自古便有西北地方沉重蕭瑟的意味，伶人頰上的胭脂紅。胭脂梅又像宋朝詩人李龍高謝的詩：「胭脂梅，禦卻雲衣明月璫，輕朱傅臉錦為裳。古來美豔多招妬，不似臨風且淡妝。」滿地胭脂梅令人驚喜，「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梅」，梅花南方常見，梅子黃時是南方人渾身不舒服的「黃梅天」。江南早春，粉牆黛瓦斜伸一枝紅梅或白梅，屬於中國畫的經典意象。

　結出梅子的梅花樹與眾不同，數棵胭脂梅，白梅花開單瓣，遒勁的枝幹零碎開三朵，在春寒中很不起眼。但梅子惹眼，向陽的一面果皮帶著紅暈，表皮有宛如嬰兒的細細絨毛。梅熟後草地散落，像「大珠小珠落玉盤」。我第一次見到，撿起來咬一口酸死，怪不得沒人要。我覺得這樣很浪費，忍不住用布袋裝回家，放白糖熬果醬。一斤白糖一斤梅子的比例熬半天，橘黃色的果醬果香四溢，但依然酸，塗麵包酸度緩解，以後我就再也不做這種傻事。

　有一次回家，看到家人酒窖自釀燒酒存放十多年，便開了一壇帶回家。胭脂梅再次黃時，選晴天，我去摘了十多斤洗淨晾乾釀梅子酒。酒好梅子香，浸泡方法簡單：56度的高度白酒，放很多老冰糖，放陰涼避光處。離開樹枝和陽光的梅子，泅渡於酒浮沉，乾癟又飽滿。一年後，胭脂梅紅暈全跑酒裡，清澈的酒熟成金黃色。我開封斟一杯，甜香四溢。凡是說自己從來不喝白酒的人，喝過此酒後都會念念不忘。每到釀酒季，我都會學著沈從文讓大家喝杯甜酒，我成了梅子酒大戶，太愛梅子酒了，我會用伏特加、白朗姆酒、九江雙蒸、白蘭地各種酒，去泡福建省、四川省、雲南省、廣東省的青梅、小白梅、胭脂梅，用時光發酵美味！

　胭脂梅結果分大小年，小年樹頭看不見果子，寥寥無幾，讓人猜想去年果實結得多，今年變少了。外聘轉念一想，對來年的果實充滿期待。就像《歲月神偷》裡講的那個「鞋」字，是「一腳難一腳佳」，植物生存也是這樣，胭脂梅果樹大小年明顯。

　我從詔安市帶回了三棵果樹，胭脂梅長勢最茂盛，花開時遮天蔽日，氣勢非凡。看在這一點，我把胭脂梅果樹當成花樹來對待，每年能收穫果子，很是意外。

　胭脂梅成熟季，每天早上我都端盤摘最大最熟的回家，或許能摘上一個月。

　身邊的親朋好友都喜歡胭脂梅，我買過廣東省普寧市、福建省永泰市、雲南省大理市和四川省成都市大邑縣的青梅，吃到最好的梅子還是湖北省鍾祥市的胭脂梅！我覺得可能宣傳力度不夠，很少人推薦那裡的胭脂梅。不只是胭脂梅，我做功課時發現四川省的青梅也好吃，原來是引進日本的品種，加上種在西嶺雪山下，以及青梅品種（鶯宿梅、南高梅）的名字好聽，吃完驚豔到！南高梅的個頭比鶯宿梅大，香味更勝鶯宿梅，我瞬間覺得我的酒都配不上它們了，我又做了一瓶青梅酒和一瓶青梅酵素，才能物超所值。◇